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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伯特很清楚自己的面部信息已经暴露了。在浅水区击杀那几个海上巡警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巡逻船上的视频记录仪清楚的记下了他的这张脸。不过就算他当时没露脸，到岸上之后自己浑身沾满淤泥和水藻的样子也会被街边摄像头记下来。
这个时代就是如此，人们的信息肆意的曝光于天日下。犯了点事情是一定会被发现的。瞒不住的。
大约过了六个小时，出租车的油箱即将见底。希尔伯特从容地把车子开到最近的服务区里，用那个被自己杀掉的司机的钱给出租车灌满了汽油，然后全速往时州市赶。
有个成语叫做“舟车劳顿”。即便是科技发达如现在，旅途依旧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在船上漂流的那些时间，希尔伯特因为要蹭上洋流，睡觉睡得断断续续，作息全是乱的。上了车后又连续开车六小时。现在这种情况已经称得上是疲劳驾驶了。不过希尔伯特不太敢停下来睡觉。弘和国警方应该已经注意上自己了。不不，这么严重的事情起码惊动了国安部。他们通过人脸识别技术一定已经锁定自己这张脸了。高速路上的摄像头虽然多但是离得远，还隔着一层有色玻璃，自己在高速上应该是安全的。但是刚刚加油的时候加油站的摄像头应该也记下自己的脸了。
希尔伯特不会犯疲劳驾驶这种低级错误的。他集中精神，把车驶离高速路口，开进附近的城市里。现在是晚上九点半，天已经完全黑了。灯光成为了新的光源。但是灯光太弱，还不能让人清晰的看到别人。
希尔伯特把车驶离市区，开到一个郊区的路边，然后在黑夜中躺在出租车的椅子上睡去了。
睡觉是希尔伯特最恐惧的事情。这本应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物本能。但是希尔伯特总会想起那些在睡梦中被自己狙杀的人，那些毫无防备的在没有意识中彻底失去意识的人。睡觉是自己最脆弱的时候。很可能自己一觉醒来就已经躺在了弘和国的监狱里，或者直接就一觉醒不来了。
不过希尔伯特已经习惯这种事情了。从自己杀人那天起已经过了不知多少日夜了，睡觉什么的他早就习惯了。
当他睡醒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活着。外面的天空还是暗淡的，地平线的另一端已经泛起了微光。希尔伯特警惕地看了看寂静的四周，然后重新打开导航系统，开车返回高速路。
大概这样过了五天，希尔伯特才到达时州市。虽然监控在一早就记下了自己的长相，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天。五天内自己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人脸识别技术依赖于图像处理，即依赖监控摄像头拍到的画面。监控摄像的清晰度并不高，把别人的人脸识别成自己的是很常见的事情。想要依赖人脸识别技术抓到自己，在自己刚杀人到离开自己登陆的那座城市这段时间才是最佳时机。现在自己已经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他们当然会察觉到有几个无辜的出租车司机莫名其妙地联系不上并且装着尸体的出租车出现在了时州市，但是这点时间已经足够自己找到新的藏身之处了。
不过当前的首要任务是联系上左文磊。
根据情报来看，左文磊目前在一所大学里任教。而目前正值弘和国的冬季节假日，左文磊此时应该在自己家里呆着。因为不方便给左文磊打电话，他决定直接闯进左文磊的家里。
左文磊住在一个小区的单元楼里。他家在附近某个小区的三楼。三楼那层一共有三间屋子，全部都是左文磊家的。一间房子是左文磊居住的地方，另外两间分别是实验室和仓库。
这个家伙的妻子在十多年前就难产而死了。他和自己唯一的女儿相依为命生活在这里。左文磊的收入不算低，生活完全过得去。这些年他一个人抚养女儿长大，完全没有考虑过再嫁之类的问题。
单元楼的内部光线昏暗。楼梯侧的墙壁虽然开了窗户，但是照射进来的光线实在太弱。墙壁内贴着大大小小的各种广告，有的甚至贴到了门上。
希尔伯特把三个门铃都按了两遍，最后是右边的门传来了声音。那个男人的声音：
“谁啊？”
“左先生您好，我是所勒斯精密仪器有限公司的专员希尔伯特，预定于今天和您商讨基因谱分析仪的购买事项。”希尔伯特操着一口标准的因格利特语说。
“啊，请进。”左文磊也用因格利特语回复希尔伯特。
门锁被拧了回去，接着，门开了。
站在希尔伯特面前的是一位穿着一身灰色衣服的精瘦的男人。他一手拉着门，笑着迎接他进来。希尔伯特对这个笑容没什么好感，因为它看起来就是在应付自己。男人今年四十二岁。因为缺乏保养，男人的头发已经黑白掺半。他的脸上也显出了皱纹。他收起那副职业假笑后，看起来勉强算得上英俊。
一个女孩子从后面的屋子探出了头。她瞧了瞧希尔伯特后就走了出来，走进厨房里端茶倒水。
“这位就是令嫒吧。”希尔伯特问。
“没错没错。”左文磊又露出了那副让希尔伯特作呕的假笑。“多亏贵公司的照顾，我女儿才能像正常人一样长大。”
“行了。今天找你是讨论别的事情的。”希尔伯特从怀里的口袋里取出一份装在防水袋的信件。“这是我们老板的亲笔信。”
信件被保护地很好，即使路途不顺，希尔伯特也没让信件受到任何伤害。他拆开防水袋的封口，把它递给左文磊。左文磊接下信件，小心翼翼地撕开牛皮纸的外包装，然后拿出其中的信件。
女孩端着茶水从后面走过来，然后缓缓把茶水放在桌子上。希尔伯特这时才注意到这个女孩的左手戴着一副橡胶手套。手套看起来有两毫米厚，颜色和皮肤的颜色非常接近。希尔伯特想起自己之前看到的关于左文磊的资料，才猛然想起这女孩的左手是怎么回事。
左文磊很快就看完了信件，仔细确认了信件右下角的署名和公章后，把信件返还给了希尔伯特。
“设备就送到我的实验室吧。这是地址。”左文磊从衣服的兜里掏出一张自己的名片。“今后还是希望您能够多多提供技术支持。”
“当然，这是合同的一部分。我就住在这座城市。”希尔伯特说。“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希尔伯特也从自己身上掏出一张名片，把它交给左文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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